近日,中国儿童文学作家薛涛携《九月的冰河》俄文版亮相莫斯科国际书展和河岸图书节,主舞台对谈、读者见面会、作品讨论会……多场活动围绕他和这本书展开。
9月10日的俄罗斯《文学报》全文刊发他与俄罗斯作家尤里•涅奇波连科在莫斯科书展的对话,尤里•涅奇波连科在发言中特别提及薛涛作品引发的共鸣。
“我读过薛涛的《回来吧,九月》(«Вернись, Сентябрь»,薛涛《九月的冰河》俄文译本)。故事里有两个男孩,共同养了一条名叫“九月”的小狗。两个男孩生活在隔河相望的两个国度。他们为这条小狗相互较劲,小狗便在两岸之间游来游去。当一个男孩伤害它,九月就游向另一个男孩。在我看来,这是一个意蕴深远的意味:小狗象征着自然,谁善待自然,自然便会慷慨温柔地回馈谁。”
两场关于童年的中俄对谈
9月11日,布拉戈维申斯克的河岸图书节主舞台。薛涛与俄罗斯作家、编剧叶夫根尼娅•奥夫钦尼科娃对谈,主持人普拉东•茹科夫抛出问题:
什么样的色彩、气味、声音和感官体验构成中国的童年?又有哪些构成俄罗斯的童年?哪些回忆让我们倍感温馨?童年的印象如何塑造一个人的写作?哪些书曾是中国和俄罗斯孩子的最爱?
围绕这一连串的提问,两位深耕童年题材的作家娓娓分享。他们聊故土的感官记忆,聊成长里的遗憾与暖意,探讨童年体验如何沉淀为作家笔下源源不断的创作养分,现场引发观众强烈共鸣。
薛涛笔下的少年,大多带着一丝孤独,长久徜徉于广袤的自然之中,在旷野冒险,在与动物、陌生人的相逢里认识世界。至今,薛涛已出版 50 余部作品,被译为日、韩、英、西、俄等多国语言,早已与俄罗斯文学结下深厚缘分。


《九月的冰河》
一条冰河,两个男孩,一只小狗
本届河岸图书节最受瞩目的,便是长篇小说《九月的冰河》专题分享会。1号活动区内,“阿穆尔江畔”读书会与薛涛面对面,深度研讨这部中俄边境背景的经典儿童文学作品。
冰封的界江隔开两个国度,却隔不断孩子与生灵的羁绊。中国男孩小满,俄罗斯孤儿尼古拉,被国界河流分隔两岸。误会、冒险、相遇,一段关于友谊、善意与和解的故事就此展开。
《九月的冰河》中文版常年热销,俄文版出版之后,收获大量俄罗斯大小读者的喜爱。活动现场,读者们围绕人物命运、边境的故事意象、动物与少年的情谊踊跃提问。孩子们关心小满和尼古拉的友谊,大人们则看见河流、边界与童年之间更深的隐喻。
有趣的是,图书节的工作人员专门带薛涛去了界江岸畔,滨河堤岸上有一只小狗的雕塑,它的前爪搭在石栏上,望向河对岸的中国黑河。

南山先生
文学在土地上,阅读在烟花下
在俄罗斯布拉戈维申斯克国立师范大学(简称“布师大”)演讲时,以及在莫斯科书展上发言时,薛涛袒露了自己的文学初心。

他的童年,常常浸泡在热闹的家庭“语文教研会”之中,一大家子语文老师围坐,畅谈鲁迅、契诃夫、普希金。而年幼的他,却在一旁专注训练一只瘸鹅。
薛涛9岁那年,年仅25岁的舅舅意外离世,热闹戛然而止。少年薛涛躲进仓库,借书籍消解痛苦,也开始阅读鲁迅。“阅读不只是增长知识,还可以消解痛苦。”26 岁,他发表了小说《黄纱巾》,该文后被选入语文课本,和鲁迅的文章排在同一单元。
5年前,本来在沈阳工作的他,选择到辽东山区做乡村工作。他住在一座山下的瓦房里,给山取名“南山”,自称“南山先生”。种菜、养狗、劈柴,让自己变成地道的山民,真切接受大地的教诲。
今年夏天,他每天傍晚在山下院子里放烟花。外孙女奥伊莎喜欢得尖叫,旁边宿舍楼的孩子们也欢呼。几天后,孩子们跟他约定:19点10分最适合,刚吃过晚饭,正好观看。
孩子们说,看烟花比看书更有意思。
他听了,心里明白:数字阅读时代,孩子们获取信息的渠道多了,对传统图书的兴趣自然下降,山里的孩子也不例外。可他还是希望他们更多阅读纸质图书,甚至希望他们“在林子里捧读一本图书”,那样才会有更深切的生命体验。
薛涛说,儿童文学作家有一个神圣的使命:为孩子们的阅读提供生动的故事、高级的审美、深刻的思想。
现场花絮
一个“小庄园主”的幽默
在布师大的演讲中,薛涛一如既往的幽默。
他说,一个作家的成就与他的个人介绍往往成反比。假如来的是普希金,只需要介绍“他是普希金”就行了;假如来的是莫言,介绍“诺贝尔奖得主”也就行了。
他去过很多国家见读者,但来俄罗斯的次数最多。不是因为距离近,而是因为他热爱这个国家的文学、美术和音乐。他去过托尔斯泰的故乡,发现自己和托尔斯泰有诸多相似之处:托尔斯泰有一座大庄园,他也有一座,只是很小,是一座小瓦房;托尔斯泰有一大片土地,他也有两块菜园子。
“如果托尔斯泰是一个大地主的话,我也是一个地主,一个小地主。当然,我俩之间的区别更明显。他是一位文学大师,我只是走在学习大师的路上。”
